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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心爱的花 (第4/6页)
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张诚大步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繁复的阿拉伯文和金色的王室徽章。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张诚走到沈知律身边,将那份文件郑重地放在了紫檀木桌面上。 “沈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极力克制着那种即将收网的亢奋,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非常平稳,“迪拜港二期扩建项目的最终协议,中东那边已经盖章回传了。同时,我们的团队已经完成了对姜氏集团旗下三家核心供应商债务收购的意向提交,收购,势在必得。” 张诚微微顿了一下,视线没有温度地扫过坐在对面的赵董: “他们的资金链已经断裂。明天早盘开市,姜氏的物流线将全面瘫痪。他们在东南亚的几个大仓,会被当地法院直接查封。” 沈知律没有看那份足以震动整个亚洲商圈的文件。 他依然把玩着那枚纯银打火机。听到汇报,他只是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意外,仿佛一切都在按照他早就写好的剧本上演。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指尖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几个月前埋的线,可以收了。” 几个月前。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在会议室沉闷的空气里。 赵董的脊背,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浑浊的脑海里,那些极其散碎的线索——一年前沈知律极其强硬的离婚决议、姜氏几个月前突然拿到的所谓“大额低息贷款”、以及万恒在东南亚航线上格外反常的几次“战略退让”…… 在这一刻,犹如一根锋利的毒线,被瞬间串联、收紧,死死地勒住了赵董的脖子。 从一年前的那场离婚开始,甚至更早。这个坐在首位上的年轻男人,就已经耐心地,在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里,一点一点地给那个与万恒缠斗又共生了几十年的庞然大物,喂下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赵董的额头上,迅速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甚至带着一股寒气的冷汗。 他看着首位上那个穿着极其考究的高定西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男人。眼前突兀地,重叠出了十几年前、那个带着一身锋芒从国外空降万恒的年轻身影。 那时候,他们这帮跟着老太爷打天下的老臣,还在格外傲慢地盘算着如何架空这个羽翼未丰的继承人。 而现在…… 赵董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干瘪的喉结艰难地、甚至发出微弱摩擦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只布满老年斑、曾经在商场上稳当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他缓慢地伸出手,端起面前那杯茶,试图用这个寻常的动作,来掩饰自己内心那种近乎崩塌的恐惧。 然而,手腕的肌rou却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失去了控制。 “啪嗒。” 几滴冰冷、浑浊的茶水,从剧烈颤抖的杯口溢出,刺目地砸在了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难看的深色水渍。 ——沈知律忽然停下了手里转动的打火机。 他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穿过空气中淡淡的雪茄烟雾,直直地盯住对面的老头子。 “赵叔。” 这是今天沈知律第一次用这种长辈的称呼叫他。但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尊长意味,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您是跟着我父亲一起在商海里蹚过血的。万恒能有今天,您功不可没。按理说,我这个晚辈,不该在会议室里驳您的面子。” 沈知律慢慢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但是您也知道,这商场里从来不讲论资排辈。只看手里的刀,够不够快。”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印着金色徽章的迪拜港合同,嘴角的笑意比刀锋还要冷厉,“姜家想趁着我后院起火,踩着万恒的尸体去咬这块肥rou。我断了他们的供应链,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但是……” 沈知律刻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在赵董那张惨白的脸上寸寸刮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姜家那套庞大的重工业盘子,如果直接砸碎了,也太可惜了,不是吗?他们需要一个新的主人了,带给他们更多的活力和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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